漫畫/高嶽

戀愛與婚姻本應幸福甜蜜，但如果關係破裂，便容易產生經濟糾紛，這類糾紛不僅關乎個體切身利益，也牽動著家庭和睦與社會和諧。

《法治日報》記者近日梳理黑龍江省佳木斯市中級人民法院審理的幾起案件，期待通過以案釋法，闡明婚戀財產紛爭中的權利義務關係。

同居時財產混同使用

不能以彩禮之名追討

男子石某與女子蘇某曾是一對親密戀人。兩人分手後，石某卻一紙訴狀將蘇某告上法庭，要求其返還8萬元轉賬，聲稱這是彩禮錢。

原來，兩人戀愛及同居期間，石某向蘇某累計轉賬126筆，共計11.6萬餘元，其中，2021年10月、2022年4月先後轉賬5萬元、3萬元，石某要求蘇某返還的，就是這兩筆款項。

一審法院受理案件後，隨即圍繞轉賬款項性質、舉證責任分配及案件事實展開審理。

法官認為，本案中，石某向蘇某轉賬的事實明確，但蘇某提供的證據能夠證實，雙方同居期間存在大量財產混同使用的情況。同時，石某主張其轉賬款項為彩禮，但未提供證據證實雙方曾訂婚，也無其他證據佐證案涉款項系彩禮性質，且其主張的待證事實真偽不明。

據此，一審法院判決駁回石某全部訴訟請求，石某不服一審判決，向佳木斯中院提起上訴。佳木斯中院二審審理後，判決駁回上訴，維持原判。

法官表示，男女雙方在戀愛交往過程中的經濟付出，不能被草率冠以彩禮之名，在分手後進行“秋後算賬”。法律既不鼓勵借婚姻索取財物，也不支持濫用彩禮名義，在分手後索回戀愛期間的正常贈與。

法官提醒，男女雙方在戀愛同居期間，不僅應樹立理性的財產觀念，也應理性維護自身合法權益，要妥善保管轉賬記錄、聊天記錄等相關憑證，明確款項性質及用途，避免後續產生糾紛。若涉及彩禮給付，應遵循當地習俗，明確給付目的，留存書面約定、證人證言等證據，確保自身主張能夠得到法律支持。如若提起訴訟，應全面、充分提供證據，依法承擔相應的舉證責任，避免因舉證不足承擔不利後果。

早年以夫妻名義同居

未登記仍具法律效力

1991年，女子李某甲與男子李某乙舉辦了婚宴，此後二人一直以夫妻名義共同生活，並育有一子。但兩人相伴三十餘載，卻始終未辦理結婚登記。

2024年12月，李某乙去世，李某甲在辦理遺產繼承手續時發現，丈夫李某乙已於2024年11月與另一名女子陳某在民政局辦理了結婚登記。“我跟他過了半輩子，到頭來妻子另有其人？”李某甲氣憤又委屈，隨即訴至法院，要求確認李某乙與陳某的婚姻無效。

一審法院受理案件後，重點圍繞事實婚姻認定、重婚行為效力及訴訟主體資格展開審理，判決確認陳某與李某乙的婚姻無效。陳某不服一審判決，向佳木斯中院提起上訴。佳木斯中院經審理後判決駁回上訴，維持原判。

法官表示，《最高人民法院關於適用〈中華人民共和國民法典〉婚姻家庭編的解釋（一）》中明確規定，1994年2月1日民政部《婚姻登記管理條例》公佈實施以前，男女雙方已經符合結婚實質要件的，按事實婚姻處理。本案中，李某甲與李某乙於1991年舉辦婚宴，且此後一直以夫妻名義共同生活，符合結婚實質要件，應被認定為事實婚姻，在符合法律規定條件的情況下，與合法登記婚姻具有同等法律效力，非經法定程式不得解除。重婚行為嚴重違背我國一夫一妻制的婚姻制度，違反公序良俗，是法律明令禁止的違法行為，即便一方死亡，仍可依法確認婚姻無效。

法官提醒，公民應當樹立正確的婚育觀，嚴格遵守婚姻家庭法律規定，自覺維護一夫一妻制原則。男女雙方如決定以夫妻名義共同生活，應及時辦理結婚登記，明確婚姻關係，避免後續權益受損；已建立婚姻關係的，不得再與他人登記結婚，否則構成重婚，其婚姻關係無效。利害關係人在發現重婚行為時，可依法向法院請求確認婚姻無效，即便婚姻一方當事人死亡，仍可通過法律途徑維護自身合法權益。

離婚後簽訂補償協議

同樣可要求對方履行

男子鄒某與女子王某曾是夫妻關係，雙方於2017年5月4日在民政局辦理離婚登記，因女兒身患疾病需要照顧，故二人協議女兒由王某直接撫養。離婚後，雙方就孩子生活費、經濟補償等事宜達成一致約定：自2018年起，鄒某每月向王某支付生活費2000元；2019年6月17日起，鄒某於半個月內給付王某照顧生病女兒費用1萬元，另行補償王某5萬元，分2年付清。

雙方約定後，鄒某始終未給付生活費和相關補償款。王某曾多次找到鄒某，要求其履行上述協議，但鄒某始終拒絕履行，無奈之下王某將鄒某訴至法院。一審法院認定本案為離婚後財產糾紛，案涉爭議款項不屬於離婚時雙方未處理、未涉及的夫妻共同財產，不符合離婚後財產糾紛的審理條件，因此駁回了王某的全部訴訟請求。王某不服，提起上訴。

佳木斯中院受理後，重點圍繞案涉協議及證明的效力、舉證責任分配及鄒某是否應履行相關義務展開審理。

法院經審理認為，雙方離婚後簽訂的補償協議雖然不是離婚時的財產分割協議，但性質上屬於合法有效的民事合同，因此依法成立並生效。鄒某作為完全民事行為能力人，應當知曉簽訂協議及出具證明的法律後果，簽訂後應按照約定全面履行自身義務。最終，法院判決鄒某向王某支付生活費及補償款9.2萬元。

法官表示，離婚後男女雙方自願簽訂的補償協議、承諾書等，本質上屬於民事合同範疇，只要其內容不違反法律、行政法規的強制性規定，不違背公序良俗，且系雙方真實意思表示，即具有法律效力，對雙方當事人均具有約束力，雙方應按照約定全面履行義務，不得無故違約。

法官提醒，公民在離婚後，若就生活費、經濟補償、子女照料補償等事宜達成一致意見，應簽訂規範的書面協議，明確約定款項金額、支付時間、支付方式、逾期責任等關鍵內容，雙方簽字確認後均應妥善保管協議原件及相關溝通記錄，避免後續產生糾紛。簽訂協議時，應遵循自願、平等、公平的原則，確保協議內容系雙方真實意思表示，不得存在欺詐、脅迫、重大誤解等情形；若簽訂協議時受到脅迫、欺詐，應及時固定錄音、錄影、證人證言等證據，並在法定期限內向法院申請撤銷協議，維護自身合法權益。（張沖 程銘 齊樂）